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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过去,提过他的笔,取了旁边一张空白纸张,在上面写了一大大的“忍”字。
忍。
不忍又如何?他此刻绝不是司徒凌的对手,而我助力有了限,何况也可能完全放着司徒凌帮着他。
我将那个“忍”字放到他面前。
他疲倦地轻叹一声,抬眼望向我,往日清亮明净的眼底,蒙着一层沉沉暗雾。
他苦涩地说道:“我是皇帝,是大芮天子,但连我自己的妹妹都无法保全。”
我柔声道:“从古至今的帝王,有多少能万事遂心的?权臣掣肘,是多少新继位帝王面临过的问题?先求平衡,再求突破,先求自保,再求自立。凡事韬光养晦,方是万全之道。”
他左手握紧我的手,右手提过笔来,却在“忍”字上半边圈了一个圈,掷笔不语。
忍字头上一把刀。
我轻声道:“忍是悬在你头顶的一把刀,但还没有斩到你脖子上。”
他长吁一口气,叹道:“晚晚,我晓得最不愿意看到我和他争竞。可你也看到了,他几乎不让我有任何较大动作,尤其是……兵权。我无法谋得平衡。”
“只能静候时机
,徐徐设法。”我淡淡笑道,“嫦曦不过是两国和好的一个信物而已,若恢复得过来,依然可以让她去,若无法恢复,另选容色出价的宗室女子册封为公主,继续和亲,想来南梁也不会介意。”
卷入这场纷争,嫦曦只能自认倒霉。
就像采儿不幸成了我和司徒凌博弈的牺牲品,私心的一点偏倚便枉送了一条性命,姑姑不幸卷入秦家和祈阳王的仇恨,误了终生,毁了一生,我则不幸承担下秦家所有的责任和苦难,看似风光无限,却不得不卷入朝堂纷争,无法保护家人,还得接受身不由己的婚姻……
司徒永叹道:“晚晚,你知道嫦曦为什么会跑出宫吗?”
我摇头,却忽然心中钝痛,“与……淳于望有关?”
司徒凌虽然掌握全国大半兵权,但司徒永以皇太子之尊名正言顺继位为帝,
行事英明敏慧,御下温厚宽仁,不比司徒凌睿智沉雄却冷肃难近,故而深得朝臣拥护,方能在登基数月便渐渐树立自己威信,越来越为司徒凌所忌惮,渐渐有了如今或明或暗的压制。论起嫦曦公主,以她的尊贵,如果不是自己瞒了他私下出宫,司徒永还是完全有把握保障她的安全的。
从她在南梁的言行和回北都后别有用心接近我并暗算我来看,嫦曦颇有几分手腕,本没那么容易落入陷阱。
可她必竟是十七岁的少女,正和当年的姑姑,以及……当年一身僧袍翩然于江南山水间的“日眠”一样,满怀对于爱情的憧憬,并有着飞蛾投火般的愚蠢和伟大。
司徒永果然道:“她收到了淳于望约她相见的信函,说是有事求她,从嫦曦的立场来看,她立刻想到淳于望找她的事可能与你有关,而她想嫁的,并不是当今的南梁皇帝。她想必只权衡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了,连想都没想过这信可能会是假的。”
我叹道:“设计她的人很了解她。”
不但清楚她喜欢他,并且清楚她的不甘心和不认命,才会给出这样一封诱使她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信函。
司徒永暗哑笑道:“是不是我这个兄长做得还不够?连我都只是隐约感觉出一点她的异样情愫,我的敌手却已了如指掌。”
看着他因彻夜思虑而发青的眼圈,我安慰道:“这不奇怪。最了解你的人,永远是你的敌手。”
他便笑了笑,“晚晚,你更了解我,还是更了解司徒凌?”
心里一酸,再不晓得该不该指责他如此坦白地多疑。
我答道:“我都了解,可也许……都不了解。也许最了解我们的是无尘师伯呢!”
“师傅?”
“无尘师伯说,若我们三人联手,在朝中彼此照应,相扶相携,必可大有作为。”
他勉强一笑,却不见以往的温暖畅朗。
他低声道:“晚晚,我们的从前……再也回不去了!”
我反握住他的手,柔声道:“便是回不去,至少回顾以往时,彼此留些情面,能够相安无事也是好的。”
司徒永忽然抽出手,冷笑道:“这话你应该和司徒凌去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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