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h3>第三百五十六章鄙夷与奢求<h3>
“你为何说自己是皓国人?”齐睿好笑地问道。
“阿爸是皓国人,我就是皓国人。”
“可你身在羌戎,你娘也是羌戎人。”
小女孩皱眉想了想道:“皓国是衣食父母。”
齐睿忍不住笑出了声,“你可知何为衣食父母?”
“知道。”小女孩认真地点着头,“我们的养是皓国给的,毡包是也是,还有酥油茶、青稞面、大棉袄,还有爹爹的马,爹爹说,衣食父母就是给吃的给穿的。”
齐睿知道她这话不假。巴根原是皓国人,为了潜入羌戎才改的皓国名,这么多年这一直为他做事,所有的吃穿用度,都是由他手底下的人给置办的。
“我以后长大了,也要像阿妈一样,嫁给皓国人,这样我就可以去皓国了。”
齐睿又低头看她一眼,蹲下身来,“你为何想去皓国?你可知道皓国是什么样的地方?”
“知道!”小女孩一脸祈盼地道:“阿爸带我和阿妈去过皓国的城里,那里有好多好多大房子,他们都不用住毡包,不用放牧,会做好多好多东西。阿爸的酒囊,阿妈的锅子,都是从皓国人那里换的。”
齐睿眉心微微一皱,心中一叹。小女孩说的皓国城里,不是皓国,而是皓国割让给羌戎人的城池。羌戎占据了皓国的城池之后,唯一得到善待的,也只有皓国的手艺人,寻常百姓,都被当作了苦力,备受奴役。
可是这些,小女孩却丝毫不知。
“你们为何不住进部落里去?”齐睿问道。
巴根为他打探消息,要时常与羌戎人打交道,妻子又是羌戎人,按说住进羌戎人的部落会更加便利,可他却独独一人住在一处,不似羌戎人的游牧群居。
小女孩低下头来,踢着脚下的草地,小声地道:“他们欺负人……”
“你被他们欺负过?”
小女孩点了点头,“他们欺负我和阿爸,笑话阿妈,抢我们家的青稞面和羊崽,说这些都是皓国的人东西,谁抢到就是谁的……阿妈告诉了阿汗,阿汗也不管,阿爸就带着阿妈和我离开了部落。”
齐睿听得心头有些发苦,却又无法宽慰她什么,即便说了,她怕是也不能明白。只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笑着说道:“待仗打完了,就让你阿爸带你去住皓国住大房子,住进了大房子里,就不用担心羌戎人来抢你们的东西了。”
小女孩深信不疑地点着头,“我要跟阿爸学说好多好多皓国话,让阿妈也学,学会了我们就能一起去皓国了!”
小女孩欢天喜地地跑去找爹爹,齐睿却站起身来,感慨万千。巴根的羌戎媳妇待客热情,处事周到,一路上与巴根打过招呼的羌戎人,也都表现得十分热切亲近,可这都不过是表象。羌戎人的热情与慷慨只会给羌戎人,对皓国人,他们却残忍且吝啬,视同他们刀下的牛羊牲畜。
羌戎人渴求着皓国的安定,千方百计地想要占领皓国的城池,可是,他们却对建造起这些城池的皓国人视同牛马,不屑一顾。掠夺与杀戮是他们的天性,他们以此为荣,却又偏偏奢求着他们最鄙夷的国家的安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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