趴在帝师腿上的猫儿玩累了,眯着眼,甩了甩尾巴。
帝师端起热茶,轻抿两口,又道:“说不准将来她们能学跟男儿一样的东西,还能上学堂,能拜师,还可以不用再被条条框框规束在闺阁之中,如此,或许能避免很多女子生下来便被丢弃或被溺死掐死的命运。”
他长居家中,活得像个世外之人,不代表对外面的苦难一无所知。
那些生下来就被掐死,被丢弃,或是被送人的,大多是女孩儿。
在帝师看来,她们与男孩儿一样,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。
岁岁目光清亮。
帝师所言,跟先生的理念在某些方面是相通的。
帝师说的那种情况,是先生想见到的,也是贵妃娘娘想见到的。
帝师见虞夫人跟虞婉秋的目光惊讶又困顿,将话题拉了回去:“老夫收学生,不讲究男女,不讲究出身,只要品性端正,有悟性,肯吃苦,肯用功,老夫就愿意倾囊相授。”
都是读书。
分什么男女。
又分什么出身呢。
真要论出身的话,帝师觉得他的出身比起望都的世族门阀们也差了许多。
温孤雾白听闻,并不意外。
帝师越好,他便越觉得自己决定让岁岁女扮男装去明礼堂读书是正确的。
岁岁在幼时遇到过像钱植那样豁达有思想的人,那么岁岁未来的老师,其人品跟学识绝不能在钱植之下。
否则钱植生前想要教给岁岁的知识,想要传达给岁岁的思想,会在中途因老师的更换,及老师的理念不同而产生差异。
而且,他希望岁岁在学习的过程中是舒服的,愉悦的。
帝师一席话,说的虞夫人跟虞婉秋哑口无言。
他早注意到了岁岁来时拿在手中的东西,对着她摊开手掌:“老夫给你布置的课业完成了?”
岁岁正愁找不到机会把东西交给帝师过目,听得此话,赶忙将搁在一旁的东西拿起,放到帝师手上,恭敬道:“都完成了。”
帝师心生满意。
看。
这就是有个女学生的好处。
乖顺。
懂事。
会把他的话放在心里。
还会认认真真的完成。
他的身体突然出问题,明礼堂也已关闭,先前看他的那一波波人里,虽然很多都是他教过的学生,可是在明礼堂关闭前他布置下的课业他们却没有谁好好完成。
今日见到温孤雾白跟岁岁过来,且岁岁还拿了东西,帝师就猜到应当是他数日前布置下来的课业。
他将细绳一扯,答得整齐的宣纸在眼前展开。
帝师匆匆略过后,将岁岁的答过的纸张一抖,展开给虞夫人跟虞婉秋看,略有些自豪道:“你们别看老夫这女学生不显山不露水的,但老夫知晓她的天赋跟本事,包括她的努力,她的进步,老夫都是一步步看在眼里的。老夫敢断言,她若是男子,若能像男子一般参加科举,此次高中的名单里必然有她。”
“……”
岁岁被夸得面颊一红。
温孤雾白随之浅笑,颇有种心上人被夸,他与有荣焉之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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